← 全部文章
2026年11月20日AI Engineering8 分钟阅读English

我在航空业工作,所以我给我的 AI agent 建了一座塔台

为什么一个治理 repo 如今在指挥我的 agent 碰到的每一个项目

白天我在航空业工作。到了晚上,我好像在建塔台。不是给飞机的,是给我在业余项目里用来写代码的那些 AI agent。这份工作只贡献了一个名字,但这个名字比我预想的还要贴切。

这是一个系列的第一篇,讲的就是这套体系。文章的依据有三类:repo 本身(决策记录、pull request、我不得不纠正 AI 的那些时刻),repo 没有记录的地方靠我自己的回忆,以及文中链接的外部资料。我做的一些东西后来发现是早已存在的模式,只是我之前没读到过。哪些是,我会说清楚。

从一个项目开始

这套体系里的第一个项目是一个 career toolkit:一份基于事实的简历,以及定制和检查它的 workflow。一位在 AI 方面给过我很多好建议的同事推荐用 opencode 做 agent harness,作为起点这很合理。但在我的环境里,它用不了我的 Claude Pro 订阅,所以实际上只跑了 Codex。

这件事教会我的东西和代码无关:harness 必须匹配你实际拥有的订阅。我同时付费使用 Claude 和带 Codex 的 ChatGPT,我想要的是一层规则,不管哪个模型干活,都适用同一套规则。

问题会往哪里发展

下一个项目是一个 AI 健身教练。在写下它的第一行代码之前,我已经看到了问题会往哪里发展:每个 repo 都会各自带着一份所有东西的副本。

  • **规则:**agent 怎么做计划、什么时候问我、能 merge 什么。每个 repo 各复制一份,就会漂移。
  • **模型:**哪个 agent 在哪里跑、用哪个订阅、什么设置。
  • **成本:**订阅、域名、云主机,以后还有 API 调用。我希望固定成本和将来的用量都记在一个地方,而不是按项目分散。
  • **自主度:**一个存放健康数据的 repo 和一个博客,我对 agent 的信任程度不一样。

一个项目没问题。项目一多,所有这些东西都要靠我来保持同步。这种 silo 问题,我在数据团队里见过很多次。

为什么要一个独立的治理 repo

所以在健身教练还没有任何产品代码之前,我先设计了一座塔台。第一版是在健身房组间休息时和 Claude 聊出来的,第二版成了第一个 commit。

塔台不开飞机。它发放许可、保持飞机之间的间隔、监视机场上和机场周边的交通。这正是我要它做的事。

机场 我的体系
塔台 control-tower,一个治理 repo
飞机 每个项目 repo,以及在里面工作的 agent session
飞行计划 一张带验收标准的卡片(GitHub issue)
放行许可 我对计划的批准;按风险等级决定的 merge 权限
空中交通规则 AGENTS.md 和 GUARDRAILS.md:每个 agent 都会加载的规则
每条规则为什么存在的记录 架构决策记录(ADR)

架构决策记录(Architecture Decision Record,ADR)是一份简短、带日期的文件,记录一个决策:背景、备选方案,以及最终选择的理由。塔台为每个真正的决策都留一份 ADR,所以这套体系记得自己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,靠的不是任何 agent 的记忆。历史具体怎么记录,系列后面会单独写一篇。

第一份 ADR 记下了把塔台独立出来的另一个理由:“如果 workflow 放在一个项目里,项目死了它就跟着死。” silo 是我预见到的问题,而这一条关乎存活:健身教练这个项目未必能活下来,但我和 agent 协作的方式应该留下来。

我也排除了 monorepo。一个产品将来可能被出售或者开源,健康和财务数据需要自己的边界,而 GitHub 允许我按 repo 限制细粒度的访问权限。

当 AI 提出反对

AI 反对过,而且不止一次。我在塔台上投入了大量精力,也烧了大量 token,它一再指出我还没有产品代码,只有一个框架,看起来像是在拖延真正的工作。它说得有道理。我还是建了。

回头看,它说对了一半。先建塔台是对的,陷进去是错的。在还没有任何交通的时候设计的塔台,里面充满了 assumption,而每一个 assumption 都会变成管理负担,总得有人(或者某个 agent)来背。让健身教练项目真正跑过这座塔台之后,才看清哪些部分是真实需要的。决策记录里写着我删掉了什么:

  • **围着塔台做的计划:**产品写第一行代码之前,先排了几周塔台的工作(一台服务器、一个完整的成本控制器、一个 planner bot),可当时既没有 API 花费需要控制,也没有自主 agent 需要管理。ADR 0014:“产品优先;控制面按需建设”。
  • **为一个不存在的系统写的架构:**planner bot、reviewer、成本 pipeline、九张数据库表和一个 dashboard。每个 session 都要读它,每个决策都要和它对齐。ADR 0026 把这份文档删减到只写已经存在的东西。
  • **仪式:**按角色拆分 session,每个决策都写会议纪要,但从来没人回头读。ADR 0009 把它们取消了。
  • **规则和审批:**每出一次事故就加一条规则,直到健身教练的一个 session 在开工前就要加载约 8,000 词的规则;塔台自己的 PR 有 68% 要等我审。这两件事各有一篇专门的文章。

所以塔台留着,但只在项目需要时才长大。此后,项目里的不少教训又回到塔台,变成了共享的规则、检查或参考笔记,其他每个 repo 都会自动用上。

规则如何送到每个 repo

第一版设计几乎马上就失败了。它通过把模板复制到每个项目里来共享规则,而有一条规则已经改了:健身教练的副本里仍然告诉 agent,每个 PR 都由我 merge,还要它更新 DEVLOG。这两条都过时了。每改一次规则,就要在每个 repo 里开一个同步 PR。

ADR 0012 把共享的东西分成三类,每类配一种送达机制:

类型 例子 怎么送到项目 塔台更新后
规则(Policy) AGENTS.md、GUARDRAILS.md 在用户级别 import,从不复制 我 pull 塔台之后,下一个本地 session 生效
自动化(Automation) risk-tier 检查 一个可复用的 GitHub workflow,按引用调用 下一次 workflow 运行生效,不用同步 PR
脚手架(Scaffolding) README、roadmap、ADR 模板 复制一次,之后归项目所有 不同步

规则这部分只是一行 import。Claude Code 在每个本地 session 里都会加载 ~/.claude/CLAUDE.md,不管我打开的是哪个 repo。这个文件指向塔台,塔台的文件再引入共享规则,每个项目自己的 CLAUDE.md 在此之上加上项目专属的规则:

终端:从 ~/.claude/CLAUDE.md 到 control-tower 的 AGENTS.md 和 GUARDRAILS.md,再到项目自己的 AGENTS.md 的 import 链

Codex 没有 import 机制,所以它的全局 AGENTS.md 里只放了一个指针,告诉它去读同样的文件。它是否照做全靠遵循指令,这要弱一些。下一篇会细说。

自动化这部分,是每个项目里的一小段调用。这是本博客 repo 里的那个 job:

jobs:
risk-tier:
uses: ciaeric/control-tower/.github/workflows/risk-tier.yml@main
with:
extra_critical: "public/CNAME astro.config.mjs scripts/legacy-urls.txt scripts/check-urls.mjs package.json package-lock.json AGENTS.md"

它根据每个 PR 改动的文件给 PR 分类并打上 label。label 告诉 agent:在我批准计划之后它可以自己 merge,还是必须等我:

终端:gh pr checks 显示共享的 risk-tier 检查通过,PR 上带着它打的 risk:high label

接入一个新 repo

新的 repo 进来时,塔台的价值才显现出来。现在接入了四个:career toolkit、健身教练、我的 homelab NAS,以及这个博客。另外还有四个想法登记在册,还没有建 repo。一个新 repo 只需要在 projects.yaml 里加一条带自主度上限的记录、一份简短的项目 AGENTS.md,以及上面那段 workflow 调用。共享的规则和检查从第一天起就跟着生效。

终端:gh repo list 显示 control-tower 和它管理的四个项目 repo

我最喜欢的一个小例证是语言。我用中文和我的 agent 交流,而写进 repo 的一切都是英文。这条规则写在一个文件里,每个本地 session 都会加载。agent 还是时不时滑回英文,于是我加了一个用户级的 hook,每次我提交 prompt 时都提醒 agent。修一次,所有 repo 生效。

光写成文字的规则是不够的。这就是下一篇的内容。

这是我发明的吗?

不是。这套东西是我自己设计的,但事后一搜,发现核心思想早已成熟:

  • **企业级 AI 控制面:**BCG 2026 年关于治理 AI agent 的指南把控制层和构建层分开。这正是我第一份 ADR 里的那种分离,只不过是企业规模。
  • **集中存放 agent 规范的 repo:**AgentPatterns 记录了用一个中央规范 repo 来减少漂移的做法,import 是其中列出的几种分发方式之一。
  • **平台工程:**思路相近。受支持的模板和 workflow 让遵守组织规范比无视它更容易。

我仍然认为属于我自己的部分:

  • **个人规模:**一套没有管理后台的治理体系,用一个用户级 import 和一个可复用 workflow 搭起来。
  • **四件事放在一个地方:**共享规则、按项目设定的自主度上限、成本记录和可复用的自动化,服务于一个人的所有项目。
  • **按类型分发:**脚手架复制,规则引用,自动化调用。

如果你正要开始第二个项目

一个项目不需要塔台。到了两个,你就会开始感觉到。下面是我会建的最小集合:

  1. **一个存放共享规则的 repo,**按引用加载,从不复制。
  2. **一份登记表,**列出你的项目,以及你在每个项目里对 agent 的信任程度。
  3. **一个模型之外的检查,**每个 repo 都调用它,用来标出不能在你不知情时 merge 的改动。如果必须硬性拦截,用平台规则来兜底。
  4. **从第一天起就写决策记录,**这样你能看出自己的第一版计划错在哪一半。

然后去做产品吧。塔台的职责是发放许可。

谢谢

Eric Dong